有時候常常會覺得自己沒有受什麼"學術訓練"
但其實，是自己太依賴別人的"訓練"
哀，書還是要自己念，別人幫不了的
趕快下定決心，選好一條路
才能安排真正的進度，拖著也不是辦法
但，還是要選好一條路阿
安全的路、危險的路
都是自己選的
需要想像，也需要勇氣
2011年8月1日 星期一
溫州動車事件與言論控制
以往中共當局的言論控制被認為是維護政權穩定的利器，但現在似有再商榷的空間。我想這可以從幾個方向來看：
首先由抽象層次看，言論控制是中共意識型態戰場的必要武器。極權政體依賴意識型態作為政權正當性基礎，必不允許其他力量對此有所批判。然而在中國大陸的，反馬列毛主義的論述並非言論控制的主要對象（只要不採取政治行動）。這跟80年代以後中共意識形態轉彎，缺乏完整性的意識形態論述（空洞化），使得對馬列主義的批判不見得不利於當局，當局也不見得願意監控彈壓民間社會對意識形態的討論，避免製造過大的打擊面。故當局對於政治言論的控制，主要從意識形態的正確性退到維持一黨專政的層面。
若從具體層次看，則是對於某些可能具有政治意涵事件的訊息控制。然而何為具有政治意涵的事件，是比較難判定的。狹義上，最明顯者為高度政治性事件的討論，如六四天安門事件。這類事件討論，大多標的明顯，邊界清楚，對管理者而言是屬於比較容易控制的範圍。廣義來看，行政性事件（涉及政府公權力行使），也有一定的政治意涵，如徵地拆遷、計劃生育等。相對於高度政治性事件，管理者很難拿捏言論管制，而要從討論脈絡（輿情）判斷。
這次溫州動車事件，當局的言論控制手法幾乎完全失敗，反而造成輿論的沸騰。大陸近年高鐵發展迅速，甚至有技術出口國外之勢，是當局用以宣傳政績的重大項目。此次動車追尾，使得國內外媒體都迅速關注事態。當局意識到此事件的政治意涵，第一時間決定盡快息事寧人，趕快通車避免節外生枝。這其實是一個政治決定，並非出於專業意見，反而突顯事件的政治性質。由於民眾對事故處理不滿逐漸升高，當局進而採取更激烈的言論控制手段，反而使輿論對當局更加不利。
第一個失敗是外媒，尤其是港媒對於事件的報導，完全暴露當局將事故政治處理的心態。例如過早停止救援與通車，甚至掩埋出事車頭，不積極調查事故原因等。尤其中共控制下的主要媒體對於此事過度禁聲，更與外媒的報導形成強烈對比。
另一個失敗在於控制手段過於粗糙，例如過度執著於死亡人數。六節車廂出軌，並且有三節跌落橋下，不大可能只有30~40人死亡。加上近年購買動車車票實名制，列車中共有多少人，分布在哪些車廂，其實都有據可查。當局過度強調35~40人的死亡數字，面對質疑時又無法提出實名制作為根據，而將部分人劃歸為"失蹤"名單。這種完全不合理的考量，反而使當局對動車事故的解釋可信度完全破產。另外，729晚間臨時性大規模要求各媒體、門戶網站撤下溫州動車事故的報導，顯然不符合溫家寶到溫州要求鐵道部公開資訊的要求，又引發民眾對當局的另一波反彈。
此處也可以看到官方媒體的窘境。一方面要維持媒體形象，並且與外媒競爭，需要對事件做進一步分析與批判，如白岩松等央視節目試圖質疑鐵道部形塑的真相。另一方面，一旦禁令下來，仍須配合官方政策，才有大規模撤版的事件發生。
此外，當局其實沒有意識到，在微博出現後，當局對於資訊管道的壟斷能力已經大幅下降。當民眾不再相信官方報導時，他們可以從各方相關人的微博獲得資訊，進而拼湊出不同於官方宣傳的真相。微博的好處在於連結性高，迅速即時，事後審查都緩不濟急，當要封殺時早已轉推多次，甚至已經做成圖片更難進行審查。外媒的評論、體制內媒體人的評論，也多從微博中傳播。使得在言論市場上，官方宣傳的"真相"不僅受到質疑，且有其他版本的"真相"與官方競爭。
綜合來看，這次事件民怨之所以如此沸騰，一方面的確是官方在事件中處置嚴重失當，另一方面更可以說是言論控制手段粗糙的反效果。言論控制有兩種，一種是消極阻止不利言論傳播，另一種是積極塑造對己有利言論。在資訊時代中，中共對於前者的控制能力已大不如前，很容易被民眾發現進而產生反感，使當局的政治公信力完全透支，甚至積極尋求官方媒體報導以外的真相。這反而使官媒的輿論導向功能逐漸失效。另外，網路上俗稱"五毛"者，為政府辯護的能力不高，主要論述大抵不脫"要維護穩定"、"不要受境外勢力操弄"等。對於以８０後、９０後為主體的網民而言，說服力極低。最後，當局只能強力凍結媒體討論，讓事件隨時間而淡化。這其實是有效的手段，只是對於當局的政治公信力而言，長期將無可挽回。我想，當局宣傳部門也懂得這些道理，只是在高度政治化的體制下，必須服從高層各種政治勢力要求。這種黨國體制下的結構性問題，日後將不斷重現。
圖片來源：http://kofmillenium.wordpress.com/2011/07/27/民众：央视20分钟动车惨案新闻是咋分配的？/ http://lys2009331.blog.163.com/blog/static/11371918420116277124891/
首先由抽象層次看，言論控制是中共意識型態戰場的必要武器。極權政體依賴意識型態作為政權正當性基礎，必不允許其他力量對此有所批判。然而在中國大陸的，反馬列毛主義的論述並非言論控制的主要對象（只要不採取政治行動）。這跟80年代以後中共意識形態轉彎，缺乏完整性的意識形態論述（空洞化），使得對馬列主義的批判不見得不利於當局，當局也不見得願意監控彈壓民間社會對意識形態的討論，避免製造過大的打擊面。故當局對於政治言論的控制，主要從意識形態的正確性退到維持一黨專政的層面。
若從具體層次看，則是對於某些可能具有政治意涵事件的訊息控制。然而何為具有政治意涵的事件，是比較難判定的。狹義上，最明顯者為高度政治性事件的討論，如六四天安門事件。這類事件討論，大多標的明顯，邊界清楚，對管理者而言是屬於比較容易控制的範圍。廣義來看，行政性事件（涉及政府公權力行使），也有一定的政治意涵，如徵地拆遷、計劃生育等。相對於高度政治性事件，管理者很難拿捏言論管制，而要從討論脈絡（輿情）判斷。
這次溫州動車事件，當局的言論控制手法幾乎完全失敗，反而造成輿論的沸騰。大陸近年高鐵發展迅速，甚至有技術出口國外之勢，是當局用以宣傳政績的重大項目。此次動車追尾，使得國內外媒體都迅速關注事態。當局意識到此事件的政治意涵，第一時間決定盡快息事寧人，趕快通車避免節外生枝。這其實是一個政治決定，並非出於專業意見，反而突顯事件的政治性質。由於民眾對事故處理不滿逐漸升高，當局進而採取更激烈的言論控制手段，反而使輿論對當局更加不利。
第一個失敗是外媒，尤其是港媒對於事件的報導，完全暴露當局將事故政治處理的心態。例如過早停止救援與通車，甚至掩埋出事車頭，不積極調查事故原因等。尤其中共控制下的主要媒體對於此事過度禁聲，更與外媒的報導形成強烈對比。
另一個失敗在於控制手段過於粗糙，例如過度執著於死亡人數。六節車廂出軌，並且有三節跌落橋下，不大可能只有30~40人死亡。加上近年購買動車車票實名制，列車中共有多少人，分布在哪些車廂，其實都有據可查。當局過度強調35~40人的死亡數字，面對質疑時又無法提出實名制作為根據，而將部分人劃歸為"失蹤"名單。這種完全不合理的考量，反而使當局對動車事故的解釋可信度完全破產。另外，729晚間臨時性大規模要求各媒體、門戶網站撤下溫州動車事故的報導，顯然不符合溫家寶到溫州要求鐵道部公開資訊的要求，又引發民眾對當局的另一波反彈。
此處也可以看到官方媒體的窘境。一方面要維持媒體形象，並且與外媒競爭，需要對事件做進一步分析與批判，如白岩松等央視節目試圖質疑鐵道部形塑的真相。另一方面，一旦禁令下來，仍須配合官方政策，才有大規模撤版的事件發生。
此外，當局其實沒有意識到，在微博出現後，當局對於資訊管道的壟斷能力已經大幅下降。當民眾不再相信官方報導時，他們可以從各方相關人的微博獲得資訊，進而拼湊出不同於官方宣傳的真相。微博的好處在於連結性高，迅速即時，事後審查都緩不濟急，當要封殺時早已轉推多次，甚至已經做成圖片更難進行審查。外媒的評論、體制內媒體人的評論，也多從微博中傳播。使得在言論市場上，官方宣傳的"真相"不僅受到質疑，且有其他版本的"真相"與官方競爭。
綜合來看，這次事件民怨之所以如此沸騰，一方面的確是官方在事件中處置嚴重失當，另一方面更可以說是言論控制手段粗糙的反效果。言論控制有兩種，一種是消極阻止不利言論傳播，另一種是積極塑造對己有利言論。在資訊時代中，中共對於前者的控制能力已大不如前，很容易被民眾發現進而產生反感，使當局的政治公信力完全透支，甚至積極尋求官方媒體報導以外的真相。這反而使官媒的輿論導向功能逐漸失效。另外，網路上俗稱"五毛"者，為政府辯護的能力不高，主要論述大抵不脫"要維護穩定"、"不要受境外勢力操弄"等。對於以８０後、９０後為主體的網民而言，說服力極低。最後，當局只能強力凍結媒體討論，讓事件隨時間而淡化。這其實是有效的手段，只是對於當局的政治公信力而言，長期將無可挽回。我想，當局宣傳部門也懂得這些道理，只是在高度政治化的體制下，必須服從高層各種政治勢力要求。這種黨國體制下的結構性問題，日後將不斷重現。
圖片來源：http://kofmillenium.wordpress.com/2011/07/27/民众：央视20分钟动车惨案新闻是咋分配的？/ http://lys2009331.blog.163.com/blog/static/11371918420116277124891/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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